
霧中長溪
在有中國最美麗的鄉村之稱的婺源,清華,理坑,曉起等徽派古村落早已名揚天下。而只有一個深埋在婺源西北部群山裡的小村落,被有緣見識過其真面目的驢友美譽為:“最後的世外桃源”。
這個“世外桃源”的名字叫:長溪。史料記載,長溪最早建村於宋淳化992年,距今已有1000多年的歷史。村名長溪,是因村有“一條長長溪河”而得名。春末夏初,水漲鶯飛,我們背上背包,一路北下踏上了尋訪桃源之路。
從北京到江西景德鎮再到婺源縣賦春鎮,一路順坦。從賦春去往長溪,雖然是短短的十公裡路程,卻是最艱難的跋涉,因為這十公裡大部分是盤山而走的坑窪的土石路,非常顛簸。
我們搭乘了一輛滿載貨物准備返回長溪的農用卡車,因為這是除徒步跟自駕去長溪外的唯一選擇。跟成箱的雞蛋,食鹽,飲料,掛面,各種小豆,一罐液化氣,還有一個在村裡開小賣部的老大爺混雜在一起的我們“享受”了一小時的印像深刻的顛簸。

然而所有的勞頓在卡車快進入村口的時候頃刻消散。雖然看不見那條“長長的溪河”,但是潺潺的水流聲已經滲入我們的耳朵,給我們一種清涼的想像;那些以前只在圖片裡欣賞過的徽派粉牆黛瓦的馬頭牆高低錯落,在青山綠樹的背景下,撲面而來。
在長溪,唯一有住宿接待的是村民戴向陽家。37歲的戴向陽擁有全村唯一一台能上網的電腦。2006年,戴向陽作為一名通訊員在某報上發表了一篇名為《深秋,長溪的楓葉紅了》的文章,被各大報刊網站轉載,長溪也開始因為這篇文字而為外人所知。隨後戴又建立了自己的網站跟博客開始通過網絡賣茶葉,並不遺余力地通過優美的文字圖片向外界宣傳自己的家鄉長溪。可以這樣說,在桃源外的人眼裡,長溪村跟戴向陽這個名字是密不可分的。
聽當地村民說,長溪村最美的時候是春秋。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花讓人眼花繚亂,而秋天楓葉變紅,層林盡染,是絕佳的風光攝影地。

馬頭牆
我們到達長溪的當天戴向陽正在縣城辦事,他的愛人安排我們住宿,並告訴我們說這個季節我們是村裡唯一的游客。按照當地的風俗,外來的客人留宿長溪,在主屋是不能異性同榻的。我們選擇住在戴家大宅旁邊的一個小屋裡,據說原來是戴向陽父親的做木工活的房子。
戴向陽在他的博客中說,長溪村曾經擁有不少珍貴的古建築:做工精巧的石拱橋,石雕精細的大祠堂,鎮妖除魔的雲筆,宣揚功德貞潔的牌坊……可惜都在破“四舊”的浪潮中化為烏有。
漫步在長溪,呈現在我們眼前的是還未被旅游開發大潮衝刷過的最真實本色的山村民居生活。在長溪,去任何地方都不需要門票,這裡沒有一家兜售地圖,畫冊,電池或者飲料的小攤,在這裡拍照也沒有會被當地人拉住要求給錢的擔憂。村民的生活平靜地就像繞村而過的長溪水,干淨而且緩慢。

灶台
長溪地處古徽州,因而民居建築都屬典型的徽派。從外形上看,是一應的馬頭牆、飛檐鬥角、小方窗、中空的天井、圍牆中的小院、錯落的屋頂。站遠了看,整個村子粉牆黛瓦,以黑白為基本色調,在紅花綠柳的掩映下,懷抱於一派秀色山川,讓人心曠神怡。然而令人扼腕的是,村東頭有幾家大宅因為年久失修坍塌而遭廢棄。置身於光線暗淡的殘破磚瓦中,一種無奈的悲愴感油然而生。
長溪河的上游有一座村裡人很是敬重的石橋。整個石橋用長條青石築成,人們至今也不知道那裡沒有機械化設備,這些巨石是從那裡運來,又是如何架設上去的。石橋上刻有“石寶,乾隆四十三建”的字樣,歷經百年風雨蒼桑,就沒有絲毫變形。
石橋下的長溪,蜿蜒從村東頭包繞而過。溪水清澈見底,二三寸長的鯵鰷,在水中游來游去,因為水太清,所以魚兒總是長不大。傍晚的時候,村裡的孩子會三三兩兩挽起褲腿下水捉魚蝦。村民們將鯵鰷沾上米粉蒸熟,鮮嫩的魚肉風味絕佳。
因為平日裡游客不多,我們在長溪也算稀有之物。村裡的孩童見著我們,會一路跟著我們走,嘴裡邊喊著:拍照片的嘍,拍照片的嘍。村裡民風淳樸,白天即便家裡空無一人在,門也都不上鎖,只是虛掩著,輕推就能開。去村民家參觀,他們都很熱情,沒有拒絕的。
戴向陽說,他正在忙著給長溪村旅游招商,希望更多的人能來見識長溪的美。這個熱愛讀書上網的茶農意識到旅游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再過兩三年你們來這兒,你們今天能看到的淳樸的東西肯定就不復存在了,”他慢悠悠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