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又夢回佩特拉(Petra),原來這玫瑰城的媚惑始終縈繞在心頭,催我在夢裡一再重溫。既然回憶如此執著,舍不得棄我而去,我只能用文字將約旦之旅化為永恆,讓這朵玫瑰縱情綻放!

沙中挖出傑拉什
傑拉什(Jerash),曾位列輝煌一時的“中東十城”,它的命運隨著羅馬帝國的興衰而沉浮,公元614年,終於因為波斯人的入侵而一蹶不振,逐漸淪為無人居住的廢墟,以致阿拉伯人在形容什麼東西破敗不堪時,便會說:“它跟傑拉什一模一樣”。
傑拉什距約旦首都安曼(Amman)只有40公裡,古城四周是樹木茂密的山脈和肥沃的盆地。公元前63年,此地被羅馬將軍龐培(Pompey)占領,按羅馬風格逐步發展,在整個中東的古羅馬城中,傑拉什最具有代表性,建築規劃宏偉、正規,比如廊柱排列的鋪石街道、聳立於山頂的神殿、富麗堂皇的劇嘗以及寬敞的公共廣場,星羅棋布的市嘗浴池、噴泉等。
城中的古羅馬劇場是約旦境內現存三個中最大的,至今還在使用,每年這裡會舉行傑拉什音樂節。為了歡迎遠方的客人,劇場裡三個古代士兵裝束的樂手吹奏起傳統的音樂,列隊圍著劇場行進,樣子雖然有點滑稽,但也讓地中海邊千篇一律的古羅馬劇場有了些許活力。
古羅馬浴室遺跡也非常漂亮,地上還殘留著馬賽克圖案,再一次驗證了這是一種經得起時間檢驗的藝術。從神殿下來,我眺望著遠處現代化的傑拉什城,不禁感嘆:雖歷經千百年又重現天日,古城卻早已輝煌不再,只能在沙海之中供人憑吊了。

迷你沙漠行宮
Quseir Amra,意思是“小城堡”,得名完全因為尺寸迷你,但是豐富多彩的壁畫彌補了空間上的狹小,這些裝飾物使建築物獨具特色,韻味十足,它就是位於約旦沙漠內陸的世界文化遺產——庫塞爾·阿姆拉城堡。
我們的車向東北方的沙漠腹地駛去,這裡人煙稀少,空曠荒蕪,在阿茲拉克(Azraq)地區,歡迎我們的是沙漠中一座黃色的袖珍城堡——庫塞爾·阿姆拉城堡,別看它小,它可是約旦僅有的三處世界文化遺產之一(1985年)。
公元661年,敘利亞總督穆阿維葉(Muawiya)創立了阿拉伯哈裡發王朝(Caliph),自8世紀初,歷代哈裡發在敘利亞沙漠西側共建造了30多座大大小小的沙漠宮殿。除了作為行宮之外,還是保衛邊境的防御要塞。但某一代王朝一旦滅亡,這些建築物便隨之被廢棄,逐漸深埋於黃沙之下。阿姆拉就是其中的一座,大約在8世紀早期,它由倭馬亞王朝(Umayyad Caliphate)的阿裡·瓦裡德一世(Al-WalidⅠ)修建,是約旦現存沙漠宮殿中保存最完好的一座。
城堡宮殿為石砌建築,主要由一個會客廳、三條拱頂走廊和一個羅馬式結構的浴室組成。整個宮殿布滿了美輪美奐的裝飾物,會客廳和浴室的地面全由馬賽克鑲嵌畫鋪就,牆壁和天花板上繪有伊斯蘭早期藝術風格的壁畫,題材多為阿拉伯神話,這些壁畫為此地獨有,可能出自敘利亞或阿拉伯的藝匠之手。

世界最早的中東地圖
一幅古老的馬賽克地圖猶如指南針,為後來的考古挖掘提供了准確的線索,也讓《聖經》中的很多經典故事找到了歷史依據,不再是鏡中影、水中花。古人用他們的智慧,將彩色玻璃、鵝卵石、貝殼、沙子融彙成的馬賽克,凝聚了獨一無二的歷史。

安曼西南33公裡處,有一座叫馬德巴(Madaba)的小城,和尼波山一樣,它在《舊約》中被不斷提及,現為約旦最重要的基督教重鎮之一,占約旦總人口8%的基督教徒聚居於此。

我們的目的地是城中的聖·喬治東正教教堂(St. Geogre Church),因為這裡有一幅全世界最古老、保存最完整的馬賽克地圖。在公元4世紀到7世紀之間,馬德巴作為繁榮興盛的教會中心,創造了大量精美的拜占庭馬賽克制品,很多經典的作品被完好地保存至今。
教堂看起來很新,原來建於公元5世紀的老教堂已遭毀壞,眼前這座是1896年重建的,不過裡面的馬賽克地圖仍是古物。該地圖大約完成於公元560年,其中2/3因地震而破損,地圖涵蓋了從埃及到黎巴嫩的廣大地區,准確無誤地標出了公元6世紀耶路撒冷和亞歷山大等古城以及河流、海洋的位置,由於這張地圖把耶路撒冷放在中心,所以一般被稱為巴勒斯坦地圖。它明確標出了不下150處地點,甚至清楚地描繪了魚往回游,不入死海的情景。

地圖由230多萬塊不同顏色的馬賽克鑲嵌而成,雖然缺損,仍有非常重要的考古價值,它將地理標示和宗教像征巧妙結合,希腊文注釋不僅標明了地點,還介紹了著名人物和相關的歷史事件。根據圖中標示的地理位置,後人進行考古發掘取得了很多重大發現,了解了基督教傳入該地區最初幾個世紀裡的很多情況。

佩特拉秘境之旅
佩特拉,西克峽道(Siq),沒有車馬顛簸,人聲鼎沸,惟有清風明月與燈燭相伴。在哈茲尼神廟(Al-Khazneh)前,貝都因人(Bedouins)那凄迷孤獨的笛聲回蕩在山谷中,讓人忘了回家的路。
身邊不時有馬車來來往往,整個峽谷中時常回響著“嗒嗒”的馬蹄聲,好像回到了金戈鐵馬的時代,仿若千軍萬馬兵臨城下。佩特拉,這裡曾經是馳騁在阿拉伯半島的游牧民族納巴特人(Nabataeans)的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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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巴特人是阿拉伯人的一支,伊斯蘭教產生之前,他們就在阿拉伯半島的中南部定居了下來。大約公元前600年,他們來到約旦的佩特拉,在岩石上開鑿洞穴,建立了厄多姆王國(Edom)。繁盛時期,納巴特王國的疆域從大馬士革(Damascus)延伸到紅海地區,但都城卻始終藏在群山圍繞的佩特拉。

佩特拉古城的特別之處,在於完全靠天然岩石開鑿成各種建築。納巴特人喜歡把他們的家建在半山腰上,在堅硬的石頭上鑿出房舍,並修鑿了神話般壯麗的廟宇和宮殿,甚至將墓穴也建在陡峭的岩壁上。

在玫瑰色山崖下的石壁前,屹立著奇偉雄渾的宮殿,它就是“哈茲納宮”(Al-Khazneh),俗稱“金庫”。當地人管它叫“法老的藏寶洞”,這是古城保存下來的最古老最完好的石鑿建築。不過,你再走進峽谷深處,會發現一個更為神奇的廟宇——代爾(Al-Deir)修道院。刺眼的陽光下,從山崖上雕刻而出的修道院劈面而來,據說它是公元13世紀的馬穆魯克蘇丹(Mamluk Sultanate)下令建造,紀念先知摩西(Moses)的兄弟亞倫(Aaron)。神廟竟是用山巒之巔的一塊45米高的巨石整體雕琢而成,頂部直刺青天,莊嚴之外,更多了幾分霸氣。

站在山頂,佩特拉的景致盡收眼底,看著腳下的群山,更遠處或許還埋藏著更多的秘密吧。佩特拉,這座古羅馬歷史中流傳的仙境,被維多利亞時代的詩人用文字描繪成一幅歷史的畫卷,歲月悠悠,壯麗的東方寶藏魅力如昔,讓訪客深深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