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上有一部小說,名曰《煉寶專家》,其中一個細節是:西方近代史上的巴赫、莫扎特、貝多芬竟變身東方古國中一位親王的孫子,成為被“調教”的人。歷史竟可以被如此嫁接,似乎有些荒謬!但不能不承認這是歷史在古今中外的一種“跨越”,不能不承認這是一個大膽的“手筆”,這是在藝術中對歷史的“應用”。驚嘆之余,又生困惑:歷史娛樂的底線在哪裡?於是寫下一點感想。悠久的歷史一向為歷史研究提供了豐富的材料,為民族文化提供了豐富的底蘊,為藝術創作提供了取之不盡的素材,在新時期,歷史也為大眾提供了言說作料,成為表達其價值觀念的載體。於是,夾雜著對歷史的解構,一種歷史娛樂的風尚頗為流行。歷史娛樂既已成為現實,就不能不遭遇人們的評說。或褒或貶,或褒少貶多,或褒多貶少,時下的種種評價不一而足。也許,對待風尚,人們的評價總會有難以調和的分歧。在嚴肅的史家看來,人們應該對歷史持有嚴肅至少是敬畏的態度,隨意塗抹歷史,豈不遮蓋了歷史的真相?歷史娛樂褻瀆了歷史的真正價值。但在一個非史家看來,先人已作古,況所謂歷史真相往往不明,故今人不必太受約束,歷史主要是用來審美,為了審美甚至可以想像,可以虛構,比如歷史的“戲劇化”。紛爭之所以發生,根本問題在於,人們常說的歷史意義有兩種,一種是事件的歷史意義,即事件在歷史中的意義,一種是事件的當代意義,也就是我們在歷史事件中所尋覓或構建的現代精神。前者是一個事實問題,後者是主體對事件的闡釋問題。對史學家而言,關注的焦點在前者;對大眾而言,意義往往在於後者。我們不可能要求每個人都成為史學家,因此,在傳媒發達、眾聲喧嘩的今天,戲說歷史的風行也不奇怪。娛樂肯定不是歷史的唯一價值,但娛樂歷史真能體現歷史的當代意義嗎?僅從現代人的需要、興趣、情感等主觀因素出發,去解釋歷史事件,建構歷史記憶,這種解釋或建構常常很少考慮或不考慮歷史中的真實問題,從而走向了“架空歷史”之境。凡事有其度。筆者認為,從文化批評的角度看,對歷史的文學創作至少應堅守基本的底線:第一,堅守原則性的立唱—遵循歷史的客觀規律性,抓住歷史發展的主流,著重揭示歷史的本質。第二,要寫出歷史自身的精神。歷史自身的復雜性使得對它的認識頗為困難。北宋詩人王安石有詩曰:糟粕所傳非粹美,丹青難寫是精神。在歷史的文學創作中,如果不是機械復制歷史,而抓住了歷史的內在精神,人們對待歷史枝節甚至細節上的缺失當然亦可以寬容,但不是一味地追求歷史娛樂化。(涵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