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家地理資源共享:毒物人生——存在於體內的污染

環境保護

導讀來源:華夏地理論壇志願翻譯小組譯者:cathelindan轉載請注明譯者及出處撰文: David Ewing Duncan照片提供:Peter Essick我正在為豚鼠實驗做報道的工作因為一通瑞典化學家的電話而被打亂,他在電話裡跟我談起了化學阻燃劑。阻燃劑是一種被添加進任何諸如床墊、地毯、電視機的塑料外殼、電路板以及移動電話之類的可燃產品之中的阻燃成分,只在美國,每年就能挽救數百人的生 ...

來源:華夏地理論壇志願翻譯小組譯者:cathelindan轉載請注明譯者及出處撰文:

David Ewing Duncan照片提供:Peter Essick我正在為豚鼠實驗做報道的工作因為一通瑞典化學家的電話而被打亂,他在電話裡跟我談起了化學阻燃劑。阻燃劑是一種被添加進任何諸如床墊、地毯、電視機的塑料外殼、電路板以及移動電話之類的可燃產品之中的阻燃成分,只在美國,每年就能挽救數百人的生命。但現在,這些化學成分卻出現在了它們不應該出現的地方:我的身體裡。斯德哥爾摩大學的Ake Bergman 告訴我他已經拿到了關於我血液中一種名為多溴聯苯醚(PBDEs)的阻燃劑化合物含量水平的分析報告。實驗表明,體內含有過量的PBDEs會影響鼠類的甲狀腺機能,引起生殖和神經方面的疾病,阻礙神經系統的發育。但是這種物質對於人類健康狀況的影響目前還知之甚少。Bergman帶著點瑞典腔的聲音對我說:“我希望你不要緊張,雖然這種成分的含量確實相當高。”據一項小範圍的調查,在我血液當中存在一種特殊的有毒PBDE成分(主要用於美國產商品),其濃度是一般美國居民的10倍,瑞典居民的200倍。另一種PBDE的變體化合物(同樣毒害動物)含量也不容樂觀。Bergman說,即使我是工廠裡生產那些產品的工人,情況亦不過如此。事實上,我是一名參與了化學元素自我發現之旅的撰稿人。去年秋天我檢測了320項一切有可能來源於日常生活中(食物、飲料、呼吸的空氣還有直接與皮膚接觸的產品)的化學物質在自身體內的含量。這其中有鉛、汞、二噁英等污染物質;新型殺蟲劑和塑料成分;一些潛藏在現代化生活下的隱形殺手:構成香波芳香成分、不粘鍋塗料、防水面料以及各種防火材料的神奇化合物;甚至還包括了很可能是幾十年前就吸收了的陳年爛芝麻比如DDT(殺蟲劑)、多氯聯苯(PCBs)等。國家地理為我支付了這一系列檢測所需費用,大致需要15000美金,這對大多數人來說都太過昂貴。不僅如此,只有極少數實驗室有能力檢測以上所有化學物品。我參與這一檢測的目的是為了了解一個普通美國人一生將會與多少化學元素打交道,而這些元素又是從何而來的。我也一直在試圖尋找一種思考體現在循環於我們體內的化學物質“積存量”上的復雜平衡背後風險、益處和不確定性的途徑。現在,我從中獲得了比預計中更大的收獲。Bergman打算對我的阻燃劑成分來源追根究底。他問我最近有沒有購買過家具或是小地毯之類的東西,我說沒有。你花很多時間在家用電腦上嗎?也沒有,我用的是一台鈦合金的筆記本。你是不是住在生產阻燃劑的工廠附近?那就更不可能了,距我住處最近的一家阻燃劑工廠也遠在一千英裡(1600公裡)以外。突然,我冒出了個想法。“乘飛機算不算?”我問道。“算,”他說,“你經常坐飛機嗎?”“去年我飛了大約20萬英裡(30萬公裡)。”事實上,在跟Bergman通電話時,我正坐在機場候機,准備從家鄉舊金山飛到倫敦去。“有意思,”Bergman他告訴我,他長期以來對暴露在機艙內的PBDE很好奇,為了達到由美國聯邦航空局和它的海外同行制定的安全標准,飛機內部所用塑料和織物結構都充滿了阻燃劑成分。“我一直在期待獲准為飛行員和空乘人員進行PBDEs含量的檢測。”Bergman在我聽到廣播裡通知我的航班開始登機時說。但是目前與飛機有關的想法也僅是一種假設。那麼這種在幾星期前對我來說還毫無概念的化學物質到底是從哪兒來的呢?還有一個更大的問題:對此我應該擔心嗎?對於從空氣中、水裡、我通常早晨用來炒雞蛋的不粘平底鍋裡、清香香波裡還有那具有光滑曲線的手機上吸收的其它化學物質我也有著同樣的問題要問。我很健康,至少現在據我所知還無任何與接觸化學元素有關的症狀發生。在一種名叫橙色落葉劑(Agent Orange)的化學毒素裡含有多種大劑量的如汞、PCBs、二噁英等毒物,這些臭名昭著的污染物聚在一起會產生可怕的效應。但多數毒物學家——包括一些從事非化工專業的毒物學家——堅持認為在人體內含有微量的化學物質並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在毒物學中,劑量決定一切,”來自堪薩斯大學醫學中心的毒物學家Karl Rozman說,“而這些劑量通常都小得不具危險性。”ppb即十億分之一,是測量大多數化學元素在人體內含量的標准單位,其概念就好像是在一個奧運標准游泳池裡加了半勺紅色染料。再加上如果我們不是反復暴露在化學物質的環境下,那麼多數令人恐懼的東西比如汞,在幾天或是幾周內就會揮發得一干二淨。盡管如此,但過去近幾十年的健康統計表明,有相當一部分疾病的發病率正在不明原因地悄然上升。從上世紀80年代早期到90年代後期,孤獨症的發病率提高了十倍;從70年代早期到90年代中期,一型白血病的發病率上升了62%,男性新生兒缺陷翻了一番,兒童腦癌的患病率也提高了40%。一些專家懷疑這與出現在我們人類所吃的食物,飲用的水還有呼吸的空氣中越來越多的人工合成化學物品不無關系。雖然這一說法缺乏確鑿證據。但是原本無害的化學物質不斷被證實並非無害的事實讓人們不得不開始正視這一觀點。最典型的例證非鉛莫屬。美國公共衛生部部長1971年宣稱血液中的鉛含量低於40微克每分升(1分升=0.1升)即為安全水平。但現在我們知道任何能夠被檢測出的鉛都能對兒童神經系統造成損害並降低其智商發育。無論是DDT還是PCBs,化工業總是先制造一種化合物再發現它所帶來的危害。常規使得現行制定的安全標准總是不斷地被推翻。來自紐約蒙特西奈醫院的兒科醫師兼環境與健康專家Leo Trasande將這種怪現像稱之為“在美國兒童身上實施的不受控制的試驗。”美國環保局(EPA)平均每年都要審核大約1700種准備問世的新型工業化合物。1976年頒布的有毒物質控制法案規定,凡有證據證明有潛在危害作用的化合物在獲得批准之前必須接受該物質致病效應的各項測試。然而這一規定對目前的新型化合物來說形同虛設,環保局對已批准的高達90%的新型化合物都未設任河限制。只有大約25000種現在美國廣泛應用的化學物質曾接受過毒物學測試。一個提倡環保的組織,環境工作組在幫助有毒化學物質“體內積存量”概念的推廣研究中發現,在志願者的身體裡皆覓得了數百種化學物品的蹤跡。但直到最近都還沒有人對大多數美國人接觸化學物質的平均水平進行過測量。當然,對此也沒有硬性規定,測試的費用昂貴不說,以目前的技術也找不到能測出極微量元素含量的敏感儀器。去年,一份研究報告表明,在數千人的血檢和尿檢中發現了從DDT和其它殺蟲劑殘留到各種金屬元素,PCBs以及塑料成分等148種化學物品。這一結果引起了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的進一步關注。該研究報告對上述化學物品在人體健康造成的影響方面並未多提,也不曾說明這些物質可能的來源。“可喜的是,我們終於有了可靠的數據來說明化學成分暴露的程度。”這份報告的主要作者James Pirkle說,“它給了我們一個開端。”一個十月的早晨,我在紐約蒙特西奈醫院開始了化學元素自檢之旅,在 Leo Trasande的監督下抽取了血樣和尿樣。 Trasande是兒童汞及其它腦部毒素接觸方面的專家,他也是這個項目裡眾多專家指導中的一員。西奈醫院的靜脈切開醫師需要在我身上抽取14小瓶的血樣——可抽到第12瓶的時候我開始感到暈眩,冒冷汗。在抽第13瓶時, Trasande拿來了嗅鹽(它讓我的鼻孔像著了火一樣),強迫我保持清醒並完成了整個過程。來自於我身體裡的樣本在紐約被裝船運送到加拿大溫哥華島上的Axys分析機構,它是少數在微量化學元素檢測上擁有先進設備的實驗室之一,能夠為研究人員和政府部門提供包括從老鷹蛋到人體組織在內所有東西的檢測。幾星期之後,我也來到了加拿大,想看看Axys到底是如何分離出藏於我體內各種含量微小的化合物的。我親眼目睹了這一將目標物質從血樣和尿樣中所含幾千種自然或非自然存在的化合物中逐步分離的復雜過程。抽樣會被送入一間內含質譜儀的高科技無塵室進行分析。質譜儀是一種表面光滑,形狀類似冰櫃的檢測裝置,它將樣品中的不同成分通過一個真空裝置送入一條長管道,途中,磁場讓分子發生偏轉,質量越輕的分子偏轉程度就越大。每種分子的實際偏轉量反映了該物質分子的尺寸和種類。幾周後,Axys將結果寄給了我——以十億分之一甚至是萬億分之一為單位的坐標上滿是數據——至此,我開始盡我所能地去回憶這些毒物可能的出處。其中一些還要追溯到我還在母體裡的時候,母親通過臍帶和胎盤將她自身攜帶的化學物品傳送了一部分給我。而更多的則來自於出生後我每天必喝的母乳之中。我在距堪薩斯城幾英裡之外的堪薩斯東北部長大,斷奶之後,開始收集屬於自己的化學物質。童年時期,我在堪薩斯河旁的一個垃圾場度過了無數個悶熱潮濕的夏日。這個垃圾場位於一處地勢頗高的石灰岩陡岸上,其下棕色的河水奔流不息,河水兩岸遍布棉白楊樹還有鐵軌。只有頑皮的那孩子們才會喜歡這滿是舊瓶子、壞了的機器、方向盤還有其它一些廢棄物的地方。時值60年代後期,我和伙伴們都不會想到這個垃圾場有一天會成為環保局全國有害場所首要工作清單中有毒廢棄物堆場污染治理基金的試點。年復一年,公司和個人已經向這個Johnson縣的一角傾倒了數千磅含有有毒化學元素的實體污染物。“這兒最初是被當作一個垃圾填埋地使用,而當時對垃圾填埋場所應該如何管理也沒有制定任何規章制度,”來自美國聯邦毒物與疾病登記署的地區代表Denise Jordan-Izaguirre說,“倒在那兒的垃圾當中既有廢棄的金屬下腳料,也有重金屬。而這樣一個地方卻無遮無攔,孩子們可以隨意進出那兒。”孩子們喜歡我現在,這個垃圾場叫做 the Doepke-Holliday Site,而裡面的垃圾也都被打包密封並且處在嚴密地監控之下。巧的是,它的上游半英裡處就是供應我家還有全縣其它45000個家庭飲用水的一個取水泵所在。環保局Doepke補救工程項目主管Shelley Brodie說:“我們收集到的水體裡含有各種污染物質。”在60年代,縣裡也曾對從河裡抽上來的水進行過處理,但這並沒有針對所有污染物。而飲用水的來源也不僅只有河水,還有來自從Doepke地下蓄水層挖出的21口井裡的井水。當我還是個男孩時,我居住的堪薩斯一角髒亂不堪,垃圾場也不是唯一的有毒物質來源。那些制造汽車、肥皂、化肥還有其它農用化學制劑的工廠就分布在堪薩斯河兩岸幾英裡處,除此以外,發電廠的煙囪也總是突突地向外冒著濃煙。每當我們開車進城經過這些工廠,伴隨著惡臭撲面而來的濃煙甚至能將汽車吞沒。化肥廠的煙囪裡火焰四起,那是正在燃燒暗黃色鈉的結果,而動物的排泄物也被直接倒入河流之中。在距此不遠的農場,卡車和飛機正在向地面大量噴灑DDT和其它種類的殺蟲劑,陣陣煙霧使得我們這些孩子每每騎行於此都要屏住呼吸地快速穿過,還覺得自己做了一件非常勇敢的事情。在上世紀70年代頒布的《潔淨空氣法》和《潔淨水法》的帶動下,美國開始進行環境治理, 如今這兒的天空不再灰暗,河水不再髒污,同時也證明政府對於環境的治理取得了成功。而我的檢測結果就好像是這40年來化學物品所經歷的一本日志。在我血液當中所含的許多化學成分早已被禁止或是限制使用,這裡面包括了DDT(在體內以其降解產物DDE的形式存在),專殺白蟻的氯丹和七氯化合物等其它殺蟲劑。來自堪薩斯大學醫學中心的Rozman告訴我說,正是這幾十年的接觸史才導致了我體內含有相當數量的化學成分。童年時期在垃圾場玩耍,喝著不干淨的河水還有呼吸著污染嚴重的空氣都能解釋我血液當中一部分鉛和汞的來源。在我體內發現的另一種濃度頗高的物質——PCBs,是我在大學時代裡吸收的。PCBs曾被廣泛運用在電子絕緣體,變壓器的熱交換液以及其它產品中。只要是有垃圾場或是老工廠的地方,PCBs就能潛藏在其地表下的泥土裡。從上世紀40年代開始直到70年代的幾十年間,通用電氣公司(GE)在 Hudson Falls和Fort Edward這兩個鎮上開設的工廠一直將PCBs直接排放入紐約的赫德森河,造成了大規模的泄漏。而距此大約140英裡(225公裡),就是下游城市Poughkeepsie,我則在這座城市的Vassar學院上大學直到70年代末。PCBs通常以油性液態或是固態的形式存在,並能在周圍環境中保存幾十年。如果被動物吸收,則會損害它們的肝髒功能,升高血脂,引發癌症。有大約209種不同形式的PCBs在化學成分上因與二噁英類似從而會對實驗動物產生其它損害:破壞生殖系統和神經系統,同時引起發育障礙。直到1976年,PCBs的毒性才被證實,從此美國政府下令禁止使用,而GE也從此告別了PCBs。但在此之前,GE已經通過合法途徑將大量的PCBs排入了赫德森河,這使得下游包括Poughkeepsie在內的八個需要從赫德森河裡汲取飲用水的城市飽受污染之苦。1984年,赫德森河流域從 Hudson Falls一直到紐約市長達200英裡(300公裡)的河段被納入有毒廢物污染清除基金試點,旨在去除寄存在河裡的PCBs殘留。在環保局的監督下,GE到目前為止已經投入了3億美金用於河水的清理工程,通過清理河床底部淤泥來清除沾染於此的PCBs。同時,采取措施防止PCBs繼續從工廠裡滲漏進河裡。生活在赫德森河流域的鳥類和其他野生動物被認為是該污染物的最大受害者,但對於人類所遭受的損害卻並不明確。由赫德森河委員會進行的一項調查表明,在此期間,該地區需要住院進行治療的呼吸系統疾病增加了兩成,但同時,因患癌症而死亡的人數卻並沒有增加。盡管如此,多數當地居民對此還是有所畏懼。Dennis Prevost是一名退伍軍官兼公共衛生事業的積極倡導者,他聲稱正是PCBs讓他的兄弟在46歲患上了腦癌而亡,還有他的一個鄰居20幾歲也死於腦癌。他說:“我在Fort Edward鎮的工廠旁長大,PCBs從地下停車場滲透至當時還作為飲用水來源的蓄水層。”直到1984年,市政府提供的自來水才代替了原來的井水。原州衛生部門的科學家,來自紐約州立大學奧爾巴尼分校的Ed Fitzgerald正在對被PCBs污染區域人群做最全面的健康影響調查。他說他已經向Prevost還有其它居民說明井水可能帶來的危險相對較小,因為PCBs通常都會沉澱在蓄水層的底部。比較而言,食用河裡被污染的魚類倒很可能是一條接觸它的途徑。雖然我在大學期間並不常吃從赫德森河裡釣上來的魚,但宿舍裡的飲用水卻是直接取自從上游流下來被污染了的河水。這或許能解釋為什麼我的體內含有與一般美國人數量相當的PCB。或許不能。用當地一位環保局官員Leo Rosales的話說:“到處都找得到PCBs,誰知道你是從哪兒弄來的。”回到舊金山的家裡,我又開始和新一代的工業化合物打交道,好像阻燃劑什麼的,這些東西目前仍在使用,年復一年在周圍環境還有我的體內與日俱增。即使是運動完接一杯自來水喝這個動作也會讓我碰上一種叫做雙酚A的化合物,它能增加塑料制品的堅硬程度,比如用於裝水的塑料瓶或是護目鏡。雙酚A能引發動物的生殖系統異常。值得慶幸的是,在我體內雙酚A的含量小得幾乎檢測不出。這也是在我的毒物旅程裡為數不多令我感到安慰的時刻。還有我那散發著輕微薰衣草香的洗發水是不是含有鄰苯二甲酸鹽類物質呢?鄰苯二甲酸鹽有著廣泛的用途,它可以作為芳香劑,個人護理用品的軟化劑,增加聚氯乙烯,乙烯基化合物,甚至是醫用靜脈滴注膠管彈性的增塑劑。大部分汽車的擋泥板裡有它,連一些食品的包裝材料裡也有它。熱量和表面磨損都能釋放鄰苯二甲酸鹽分子,人類再通過吞食或是與皮膚接觸吸收這些分子。因為它們在體內經過數分鐘或是數小時就會揮發掉,所以大部分人在一天之內鄰苯二甲酸鹽的濃度值總是起起伏伏,極不穩定。和雙酚A一樣,鄰苯二甲酸鹽也破壞老鼠的生殖發育系統。最近,由美國國家毒理學計劃召集的一個專家小組推斷,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明確的證據能夠證明鄰苯二甲酸鹽對人體具有危害性,但風險正在逐步增加,尤其是對新生嬰兒的潛在影響作用。來自疾病預防與控制中心的鄰苯二甲酸鹽專家Antonia Calafat說:“我們還沒有掌握有關人類的足夠數據來了解目前的水平是否在安全範圍之內。”在鄰苯二甲酸鹽的七項檢測中,我的指數有五項超標。其中一種名為鄰苯二甲酸一甲酯的化合物含量是34.8ppb(part per billion),在美國人當中,這個數值可以排進100人裡的前5名了。Leo Trasande推測,我的有些鄰苯二甲酸鹽濃度偏高是因為我是在早晨剛淋過浴又洗了頭發的情況下就取了尿樣的緣故。我的家庭元素接觸清單裡還包括了全氟酸化合物——這是一種結構牢固,具有化學抗性的化合物成分。一般用作不粘鍋和抗污跡的塗層材料。由3M公司生產的思高潔防護劑產品中就曾經添加了一些特殊的全氟酸化合物,直到他們發現這些全氟酸化合物會流入周圍環境中造成污染才停止了使用。全氟酸化合物會傷害動物的肝髒,影響甲狀腺激素的分泌,引起先天缺陷甚至是癌症的發生,但其毒性對人類的危害目前還不甚明了。在我的檢查結果裡還留下了長期污染源所造成的影響:我的血液當中含有微量到幾乎無害的二噁英成分,都是來自造紙廠、某些化工廠、還有焚化爐。在自然環境當中,二噁英則是通過水分及土壤進入食物鏈。它們儲藏在動物的脂肪裡,再經由肉類和奶制品被人類吸收。接下來是汞即水銀,這是一種能對記憶,學習中樞以及行為造成永久損害的神經毒素。燃煤發電廠是汞的主要來源,它們通過工廠的煙囪飄向空中,隨風四散,最終以雨水的形式被衝入河流湖泊,流進海洋。在海裡,細菌將汞分解為甲基汞,被浮游生物吞食後再次進入食物鏈,而小魚又會吃掉那些浮游生物。當然,像金槍魚和箭魚這樣的大型魚類作為海洋中凶猛的獵殺者處在食物鏈的頂端,體內自然積累了高濃度的甲基汞,可它們又不可避免的成為了海洋食品愛好者的盤中餐。對於生活在北加利福尼亞的人們來說,汞無疑是150年前那場淘金熱的遺留物,礦工們在內華達州Sierra的金礦裡使用水銀或是液態汞將金子從一大堆其它礦石中分離出來。幾十年的累積令所有處在廢棄礦區附近的河流和地下水都充滿了汞的沉積物,並不斷順著它們流入舊金山灣。我平時不大吃魚,所以血液裡的汞含量還算正常。但我非常想知道如果我飽餐一頓魚之後情況會如何。於是一天下午,我去了舊金山灣區輪渡大廈裡的一個魚市場買回了一些大比目魚和箭魚。這兩種魚都是剛從金門附近海域捕撈上來的,因此它們很可能攜帶了從舊礦區流入的汞成分。當晚,我就著羅勒(一種調味料)和一小碟醬油吃了買來的大比目魚;第二天的早飯則是箭魚配煎蛋(煎蛋是在不沾平底鍋裡做的)。24小時後我接受了另一次血檢。結果表明我的汞含量增加了一倍多,從原來的每升血液含汞5微克提高到了一個超標數值每升12微克。Leo Trasande警告我說,成年人如果每升血液裡汞含量為70或80微克即處於危險狀態。而比這低得多的含量就能影響兒童發育。“血液中含汞5.8微克,即能使兒童的智商水平降低。”他建議我最好不要再嘗試這種暴飲暴食的試驗。在實驗結果中最令我苦惱的阻燃劑成分可不像汞那樣容易躲開。自從30年前問世以來,它已經滲透進了我們所有人生活的方方面面之中。科學家發現阻燃劑化合物的足跡遍布全球,英格蘭的鸕鶿,太平洋裡的虎鯨,甚至是身處北極的北極熊也不能幸免。瑞典化學家Bergman和他的同事們首先注意到了這種物質對人類健康的潛在威脅,並於1998年發表了一份報告,報告中指出,在人類的母乳當中,PBDEs的含量正在呈現危險地增長趨勢,從1972年的零含量到1997年的平均含量4ppb。這種化合物會從塑料制品和織物中泄漏出來,或是以氣體的形式連同灰塵一同被人吸入體內;終日在地板上爬行的嬰兒體內PBDEs的含量尤其高。Bergman告訴我,加利福尼亞州奧克蘭市的一個家庭接受了由奧克蘭導報提供的測試,其結果表明這家的兩個小孩血液中PBDEs的含量甚至比我還高。他和他的同事們總結了實驗數據,發現其中5歲的女孩體內六種不同的PBDEs總量為390ppb,而18個月大的小男孩則高達650ppb。2001年,瑞典的研究人員給老鼠喂食了一種類似家具中使用的PBDE混合物,結果發現老鼠的學習、記憶和行為能力明顯降低。去年,柏林Charité 大學醫學院的科學家稱,一只體內PBDE含量與我相當的懷孕母鼠產下了幾只具有先天性生殖缺陷的雄性幼鼠。環保局專家Linda Birnbaum表示,要想探知PBDE對人體所產生的影響,研究人員就必須對更多暴露在高濃度PBDE環境裡的人數加以確認。Bergman告訴我,如果我是一名懷孕的婦女,那就很值得擔心了。他猜測“任何高於100ppb的含量值對新生兒來說都是危險的。”但誰也不能肯定。我們已經離安全界限越來越近了。在回顧了眾多的研究結果之後,來自印第安那大學的Ronald Hites發現,無論在動物或是人類體內,PBDE都在呈幾何型增長,平均每3到5年就能翻一番。目前,疾病防御與控制中心正在加快推進針對全美範圍內PBDE含量水平的調查研究工作,今年年底即會有結果。進行這項研究的Pirkle告訴我,等結果一出來,現在你那看起來極高的數值可能就不再超出一般水平了。“到時我們會讓你知道的。”他說。試想,為什麼還要讓這些化學物質繼續存在下去?為什麼不立刻禁止對它們的使用呢?2004年,歐洲下令禁用五溴聯苯醚和八溴聯苯醚,因為在動物實驗中,這兩種化合物被證明具有的毒性最強。加利福尼亞州也在2008年禁止使用, 而印第安納州的Chemtura公司是全美唯一生產五溴和八溴苯醚的公司,也在2004年同意逐步停止對它們的生產。目前,還沒有任何計劃禁用更為普遍的十溴二苯醚。據稱,這種物質在自然環境和人體內都能更快地降解,盡管降解出的化合物中仍然包括了五溴聯苯醚和八溴聯苯醚。而且對可疑化學物質加以禁止是不是總是最佳選擇我們還不是很清楚。何況容易冒火的床和機艙座椅也並不是大家想要的。英國薩利大學最近分析了在產品裡加入阻燃劑成分的利與弊。其報告得出結論:一些阻燃劑在降低火災發生率方面所帶來的好處要大於它們對人類健康所產生的影響。當然污染物除外,畢竟,每種工業化學成分都有它特定的作用。即使是引發了現代環保運動的DDT,也曾經輝煌過,它因殺滅了攜帶黃熱病毒還有其它瘟疫病毒的蚊子而一度被稱為神奇的物質。在因毒害野生動物而被世界上絕大部分地區禁用之前,DDT挽救了無數人的生命,盡管在Rachel Carson1962年的經典著作《沉默的春天》裡它極盡邪惡。丹佛一名醫學毒物學家Scott Phillips說:“化學藥品並非一無是處,在我們看到了癌症發病率增加的同時,也應該看到,在過去的一個世紀,人類的壽命是原來的兩倍。”加利福尼亞州參議員,同時也是參議員健康委員會主席兼《一部法案監測化學物品暴露》的作者Deborah Ortiz表示,平衡利弊的關鍵是對這些物質進行進一步了解,以使對突如其來的災害不至於毫無准備。“我們從這些化學物品中受益,但這是有代價的,我們所要做的就是比現在更加了解代價究竟有多大。”美國工業化學理事會的 Sarah Brozena 認為目前的防護措施已經非常完善,然而她也承認:“這並不意味著過去我們的處理方式就是正確的。”歐盟已於去年通過了REACH(關於化學品的注冊、評估、授權與限制)法案。該法案要求公司必須出具即將投放市場或是使用的化學物品的安全證明,或能證明其受益程度要大於風險程度。而法案的出台,盡管無論是化工業還是美國政府都反對,也能促使公司尋找更為安全的阻燃劑、殺蟲劑、各種溶劑和其它化學品的替代品,從而引發一次綠色化學運動。實際上,大西洋兩岸的一些實驗室已經對可替代品開始著手找尋。與我的化學元素之旅同樣令人感到不安的是,農藥、塑料制品、溶劑還有一種火箭燃料成分高氯酸鹽等所含數千種化合物的殘留正在污染整個國家許多地區的地下水系統。在我體內測出的各種化學品單獨存在時,對人體或許沒有什麼損害,可一旦它們混合起來,就可能會破壞人體的細胞組織。農藥、PCBs、鄰苯二甲酸鹽還有別的一些東西混在一起,“效果有可能加成,也有可能產生對抗性,或者什麼也不會發生,誰知道呢。”疾病防控中心的James Pirkle說。一拿到檢測結果,我就把它給了我的內科醫生,他坦誠除了鉛和汞,對其它的化學成分也知之甚少。但他向我保證,就目前的狀況來說我還算健康。他說這沒什麼好擔心的。因此,我還可以繼續飛行,用 Teflon不粘鍋煎蛋,用我的薰衣草香波洗發。但在很多方面,對於化學品讓生活更美好這一說法,我的感觸都不再和以前一樣了。圖片

鉛漆殘留星星點點地分布在一個2歲克利夫蘭女孩的腹腔內。盡管已廢除多年,但因誤吞鉛漆而造成損傷兒童的事件仍然屢見不鮮。

雖然並沒有證據能證明住在加州Richmond的三位女士患乳腺癌是由吸入了工廠排放的化學物質所導致的。但是飽受痛苦的Marleen Quint懷疑,住在一家工廠附近確實是原因之一。“我的母親已經79高齡了,可身上的零件依然完整無缺。”Quint, Wanna Wright(中間), 和Etta Lundy希望這附近的一家煉油廠能減少燃燒氣體的排放量。

上文作者David Ewing Duncan 正在家做早飯,將會和早餐一塊兒下肚的還有 PBDEs(多溴聯苯醚), phthalates(鄰苯二甲酸鹽), PCBs(多氯聯苯), 和一部分PFAs(聚合氯化硫酸鐵鋁)。

3歲的Ruby Alcorn在嬰兒時期從母親的乳汁裡獲得了阻燃劑化學品,而現在他則是通過呼吸來吸收自織物、家具、和其它家居用品揮發出的相同成分。

在塑料制品中添加了一類名為鄰苯二甲酸鹽的化合物來增強其柔韌性,這其中就包括了一些用於食品保鮮的薄膜類產品。實驗表明,即使是相對較低的劑量,這種化學物質也能引起實驗動物的發育障礙。

想來一次甲醛衝擊?你只要在夏天噴上古龍水就行了。“霎那間,在你的頭部周圍就會發生化學變化。”德克薩斯大學環境工程師 Richard Corsi說。為了檢測“近頭部環境”,Corsi采用了一些類似市面上的產品來做實驗,他把頭伸進盒子裡,以此來測量化學元素的含量。其實即使是天然香料,也會和空氣中的臭氧發生反應從而生成有毒物質。

David Ewing Duncan的體內究竟有些什麼呢?為了弄清楚這個問題,他經歷了一系列血檢和尿檢,來追蹤在他一生的時光裡所吸收的工業化學品、危險金屬元素、還有各種污染物。在28項檢測中,Duncan體內含有16種不同的殺蟲劑成分,這使得他能在中西部的玉米田裡毫無顧忌的前行。你也別指望Duncan身上會著火,因為他體內BDE-47(一種普遍的阻燃劑,現已逐步停用)的含量豐富。這些結果是否意味著Duncan正處於反常的化學年齡呢?幾乎不是。事實上,他的化學品含量狀況可能並無任何不正常,很多數值都沒有超過疾病防控中心關於美國人含量的平均水平。那麼,你的結果又會如何呢?

一些家用清潔產品往往會讓像Betty Kreeger 這樣的主婦產生氣喘、惡心、慌亂等反應。她也和其他對多種化學元素敏感的人一樣,對芳香成分能避則避,不能就帶上空氣過濾面罩。

Christine Larson 六歲時,血液裡的鉛含量已經超過政府規定安全標准的兩倍多。即使水平比安全值低也會降低智商,阻礙生長發育,引起行為障礙。Christine Larson 的父母最近在克利夫蘭地區買的一所老房子就曾使用含鉛鉛漆作為塗料,政府已於1978年將其定為非法住宅用塗料。鉛的來源現在已經沒有了,她母親說,而且Christine也非常聰明。

在愛荷華州Maharishi Vedic市的一個SPA館裡,技術人員正在不停地往John Moore身上噴塗精油。John Moore 希望經由印度傳統阿育吠陀醫學的淨化過程來幫助他盡快去除常年堆積在脂肪組織裡的PCBs成分。

加州Marin縣,商場裡的年輕女孩們正在為安全化妝品遠動作宣傳,既要扮靚,又要遠離那些可致癌和導致出生缺陷的化學毒素。

越南胡志明市,穿行於大街小巷的摩托車多如牛毛,而自行車明顯已處於劣勢。空氣中到處充斥著刺鼻的尾氣,這些尾氣裡富含一種叫做多環芳香烴的化學成分,如果它燃燒不充分,能導致實驗室裡的動物患上癌症。

年幼的小女孩躺在胡志明市一處為殘障兒童服務的機構裡,無助、絕望。她是眾多橙色脫葉劑受害者之一,美國曾在越戰中大量噴灑這種化學毒素。醫生診斷她患有先天性隱眼症,這是一種由遺傳紊亂所導致的包括眼瞼粘合以及手指足趾粘連在內的先天性畸形疾玻雖然這種病還不能確實和二噁英扯上關系,但越南人對這一點卻深信不疑。

為了提升出口雪茄的質量,在尼加拉瓜的一個種植煙葉農場裡,工人們不得不來回穿梭於由殺蟲劑帶來的煙霧繚繞中。

農藥噴灑工Medardo Bellorini 在因病耽擱幾天後又重返崗位(圖片中他正在衝洗掉身上的農藥殘留)。農藥已被證實能導致癌症和內分泌以及神經系統的紊亂。

一處位於墨西哥San Luis Potos? 鄉間的磚窯廠,滾滾濃煙不斷地從窯內冒出撲向正在工作的磚廠工人,他們每一天的工作中都是在積累看不見的威脅。濃煙裡最主要的成分就是因加熱爐體使用的木材和油料不完全燃燒而產生的多環芳香烴(PAHs)。科學家已經在附近的兒童中發現了很可能是由暴露在毒素下所導致的DNA損壞現像。

美國阿拉巴馬州的Anniston市幾十年來一直處在被PCB相關產物污染的狀態,近幾年,這兒的居民又將面對新的安全威脅:政府正在進行一項銷毀彈藥庫裡廢棄的化學武器的計劃。Sha-Nekia Pittman和她的女兒Tikyia Jackson戴著由政府提供的防毒面具以抵御泄漏的毒氣。

這間用不鏽鋼搭建的小房間可不是留給未來主管的辦公室。它是亞特蘭大喬治亞科研協會專為測量室內空氣污染而准備的實驗室。室內空氣污染往往來自於看起來最無害的東西,毒性物質可能會從這間房間裡經過拋光壓緊工序的木制家具、地毯、電器設備還有衣物中散發出來污染周圍環境。

喬治亞州Tucker市的David Jumper正在他的店裡給一個客戶的家具噴漆。在這行干了快35年,他被診斷出患上了甲狀腺癌症。他懷疑是這些天天和他打交道的塗料——跟那些DIY油漆成分相同——讓他得了癌症。“這些年我都在與化學物品為伍,看來罪魁禍首就是它們,”他說,“可我雖然懷疑,但終究沒辦法證明是不是真是如此。”

來自加州大學戴維斯精神分析學院的心理學家Lesley Deprey(左)正在對3歲的Kristiana Aguilar做認知能力方面的測試,旁邊是她的父母。Kristiana Aguilar患有自閉症,她同時也是一項旨在找出引起這種精神錯亂原因的研究對像。盡管近些年自閉症患者的數量陡然增長,但對於病因仍然知之甚少。研究人員雖然在確切的增長數量上爭論不休,但也有一些懷疑存在於環境當中不明種類的毒素可能是導致發病率猛增的原因。

哥倫比亞大學的研究人員正在給2歲的紐約女孩 Jordan Smith測量頭部尺寸。只是一項有關兒童在母體內暴露在家用殺蟲劑環境下的發育狀況研究的一部分,其中一些孩子有神經組織損傷。雖然當時研究人員認為Jordan的發育狀況還算正常,但在幾個月後,她就被確診為泛自閉症障礙症候群。

來自愛荷華州Fairfield市,Maharishi管理大學生物與農業系的助理教授Steve McLaskey正准備將學校自身綠色大棚裡種植的瑞士甜菜送往該大學的自助餐廳。大學裡的生活就包括兩件事:深入思考和吃有機綠色蔬菜。“我們吃到的食物大概是全國最新鮮的,”一名該大學雇員說,“今天豐收,明天就能享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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