謙卑而不羈的愛爾蘭

景點

導讀獨特的愛爾蘭在我去過的西歐國家中,愛爾蘭應該是最謙卑的一個。作為一個短暫停留一周左右的亞洲客人,愛爾蘭給我的感覺相當地友善,不像法國,給人的感覺像是喜歡用下巴對著別人說話;不像德國,過於禮貌地維持著冷冷的距離感;不像意大利,輕浮之中流動著莫名的優越;更不像英國,好像始終在客氣地審視著什麼。我想這很可能和愛爾蘭曾經長期被英國占領的歷 ...


獨特的愛爾蘭在我去過的西歐國家中,愛爾蘭應該是最謙卑的一個。作為一個短暫停留一周左右的亞洲客人,愛爾蘭給我的感覺相當地友善,不像法國,給人的感覺像是喜歡用下巴對著別人說話;不像德國,過於禮貌地維持著冷冷的距離感;不像意大利,輕浮之中流動著莫名的優越;更不像英國,好像始終在客氣地審視著什麼。我想這很可能和愛爾蘭曾經長期被英國占領的歷史有關。愛爾蘭的導游自己都說:在愛爾蘭獨立之前,愛爾蘭人在英倫三島的領域裡是二等公民。因為感覺到這種謙卑,在愛爾蘭的旅行就會變得格外愉快。如果去其它的西歐國家,有一種從小城鎮來到大城市的刺激與拘謹,那麼中國人來愛爾蘭旅行,就有點像上海人去蘇州或杭州,有一種理所應當的坦然和從容,這是去其它西歐國家所體會不到的良好感覺。行駛在愛爾蘭小鎮之間的馬路上,車窗外愛爾蘭的景觀讓我想起澳大利亞:同樣是農業畜牧業為主的國家,片片草坪上有牛羊在三三兩兩地吃草,很少看見行人,偶爾會看見全副武裝騎自行車鍛煉身體的車俠。不過愛爾蘭絕對不會出現人們惡搞澳大利亞的那種路標“兩百公裡後有加油站”,愛爾蘭沒有那麼大,一般車行一兩個小時,就會來到另一個小鎮。雖然愛爾蘭比起西歐的大部分國家經濟還沒那麼發達,但愛爾蘭的鄉村已經可以讓我這個來自中國大城市的人羨慕到牙癢癢,就算在鄉間的馬路上,路邊的小飯館依舊有體面的衛生間,服務生一樣有著幽默感。比比中國和英倫“二等公民”所在國的鄉村,中國媒體上曾經熱議的“大國崛起”話題似乎過於早了點。愛爾蘭有著澳大利亞所沒有的悠久的物質文明。幾乎在最偏僻的鄉鎮,都可能會有幾百年歷史的古堡,訴說著當年或者接待過伊莉莎白一世的榮耀,或者擁有過近百名僕人的富庶。參觀這些古堡,恍若游覽中國古代高官卸甲歸田後的園林,有一種真切的歷史隔膜感。不同的是,歐洲的貴族封號至今還在世襲,而中國的園林則成了博物館裡的陳列物,早就退出了人們的生活。在愛爾蘭的Birr鎮,我見到了仍住在城堡裡的穿著粗花呢西裝和馬夾的老伯爵,老先生從聯合國退休後,專心擺弄植物。在他家城堡前面積龐大的植物園裡,有50多處樹木被評為“不列顛群島冠軍樹木”。對於我這個中國人來說,看到他比看到他的珍稀樹木更感到驚奇。畢竟在中國,幾百年來一以貫之的貴族家庭生活已成為化石。他的將繼承爵位的長子現住在北京,成了一位風度翩翩的房地產商人,並且還娶了位中國太太,她將成為中國第一位中國伯爵夫人。像老伯爵這樣依然居住在家族幾百年傳下來的古堡的人家已經十分稀有了,因為負擔不起沉重的遺產稅,大部分古堡的繼承人已經將古堡賣掉或者還給了政府。Adare Manor城堡就是其中之一。這個城堡在1995年被賣給了一個美國的酒店集團,並被改造成高爾夫度假酒店。因為城堡前無以倫比的草地和莊園,當然少不了神秘誘人的古堡的點綴,這個高爾夫球場曾被《Traveler》雜志評為歐洲頭號高爾夫度假村。我有幸在這個古堡酒店住了一晚,老實說,古堡地板的吱吱嘎嘎聲並不比現代感十足的五星級酒店更能讓人愉悅,但酒店房間的每一扇窗都能望到被精雕細刻過的歐洲園林,抬目遠眺,則是依稀見到幾個人影的空曠的高爾夫球常怪不得愛爾蘭是美國人的後院,誰不願意在毫無壓力的氛圍中享受最精致的生活呢?和蘇格蘭一樣,愛爾蘭也是威士忌的熱土,這裡的威士忌就像這裡的氣候一樣,比蘇格蘭更溫潤一些。對於自己的酒文化,愛爾蘭人不乏自嘲精神。同行的導游老先生對我說,戰爭年代,為了壯膽,愛爾蘭人總要先喝點威士忌,但每次總是因為喝得太多以致酩酊大醉,所以總是不戰而敗。除了類似的適度的幽默和自嘲,我接觸的幾個愛爾蘭人還比較害羞。比如另一個同行的年輕小伙,被一個中國姑娘開了句玩笑,臉就紅了。但據說除了害羞的男人之外,愛爾蘭還盛產有著農民式狡猾的男人,就像錢鐘書先生的作品《圍城》中賣給方鴻漸假文憑的那種。但愛爾蘭的天氣真的會讓敏感的人陷入憂郁。陰雨,是愛爾蘭的習慣。幾十年如一日平淡樸實的生活,加上成年累月的陰雨氣候,再加上一顆多愁善感的心靈和一根脆弱緊張的神經,大概就會誕生卓越的文學大師吧。寫出《尤利西斯》的詹姆斯·喬伊斯,唯美主義的美男子作家奧斯卡·王爾德,和熱愛戲謔的蕭伯納等等無一不是個性鮮明的大師級作家。事實上我覺得愛爾蘭人有一種不太管別人怎麼想的個性和膽量。在一個能欣賞愛爾蘭鄉村歌舞的飯館,一位身材矮胖的踢踏舞先生想請一位女顧客上來同舞。環顧一周後,他找到了一位最年輕漂亮的目標,可惜這名女顧客在最裡面的一排座位的角落裡,出來很不方便。結果愛爾蘭舞者執意穿梭過狹窄的椅背當中的間隙,一個座椅一個座椅地朝前挪,固執地讓所有客人等著,讓音樂空響著,直到把邀請的手伸在這個漂亮女孩面前為止。這種享受生活的固執和堅持,大概是愛爾蘭的特質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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