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9年最令人期待的小說阿來創作《格薩爾王》的消息哄傳已久,早就被目為“09年最令人期待的小說”。9月4日,出版方重慶出版集團為該書在北京舉辦盛大的全球首發式,中文版首印20萬冊已經在各地上市。據阿來介紹,《格薩爾王》成書約30萬字,歷時三年完成。阿來精心設計了兩條並進的敘事線索:一條以千百年來在藏人中口口相傳的史詩《格薩爾王傳》為底本,側重講述格薩爾王一生降妖除魔、開疆拓土的豐功偉業。《格薩爾王傳》是全世界最為浩大的活的史詩,光現在整理出版的就有七十多部,百萬以上的詩行,人物眾多,故事浩繁,阿來精選了最主要的人物和事件,在細節上精雕細琢,著力以現代人的視角詮釋英雄的性格和命運,賦予神話以新的涵義和價值。另一條線索則圍繞一個當代的藏族格薩爾說唱藝人晉美的成長經歷展開。阿來將他所接觸到的眾多格薩爾說唱藝人的經歷、性格和情感,濃縮到了小說中“晉美”這個角色身上。牧羊人晉美偶然得到“神授”的說唱本領,從此四處流浪游歷,以講述格薩爾王的故事為生,逐漸成長為一個知名的“仲肯”。他在夢中與格薩爾王相會,與格薩爾王莫逆於心,當格薩爾王對無休止的征戰感到厭倦時,晉美也醒悟到“故事應該結束了”。在說唱故事終章的一刻,他也結束了自己的“仲肯”身份。小說帶有強烈的寓言色彩,宏大敘事和細致的心理刻畫水乳交融,既富有鮮明的民族性格,也體現了時代精神和普世價值,有評論家譽之為“難得一見的傳世之作”。開掘“心藏”身為藏族作家,阿來自小便已接觸到格薩爾傳說,以自己的筆觸重新講述《格薩爾王傳》是他的夙願。十多年前他就已開始搜集資料,閱讀了海量的有關格薩爾王的文獻;近幾年更是數十次深入藏區做田野調查,親臨每一個傳說中故事發生的地點,探尋格薩爾王的遺跡,遍訪演唱格薩爾王傳的民間藝人,網羅了大量的奇人奇事。 這給他日後的創作帶來的益處是顯而易見的,使得這部《格薩爾王》既擁有厚重的歷史底蘊,也具備扎實的生活根基。藏地一向就有“掘藏”的傳統,就是把過去時代的大師們埋藏在地下的經典挖掘出來,讓它們重見天日,在世間流傳,很多格薩爾王故事就是民間藝人得自於“伏藏”,寫或說也是掘藏的一種,叫做“心藏”或“意藏”。阿來在傳統史詩的基礎上重述格薩爾王傳,既可以稱得上是挖掘“伏藏”,也可以看作是開掘“心藏”。從這個意義上看,阿來可算是當代當之無愧的“掘藏師”。《格薩爾王》使古老的傳奇史詩煥發出新的光彩,著名格薩爾研究專家降邊嘉措先生盛贊阿來是“有史以來最偉大的神授藝人”。讀懂西藏人的眼神正如每個格薩爾說唱藝人心中都有一個獨特的格薩爾王一樣,阿來在這部作品中融入了自己對格薩爾王、對藏民族精神的新的理解和闡釋。阿來笑稱:晉美就是我。通過晉美之口,他講述了一個與傳統史詩不大一樣的故事,塑造了一個不大一樣的格薩爾王形像。以往的說唱藝人張揚的是格薩爾王的神性,阿來著力揭示的是格薩爾王的人性一面。阿來希望借這本小說,帶領我們走入藏民族的歷史,也走入藏族人的內心,按阿來的話說,這是“一本讓你讀懂西藏人眼神的小說”。他認為,關於西藏的寫作不該流於符號化和表面化,僅僅以異域風情和異質文化作為噱頭。《格薩爾王》是關於民族記憶的一次新的書寫,它符合所謂“想像西藏”的期待嗎?寫作《格薩爾王》對阿來來說,不僅是對本民族歷史文化的回溯或尋根,更重要的是要建立一座溝通的橋梁,讓世人理解藏民族的精神源頭和文化之根,以及這片土地上人們真實的生存狀態。而理解只有通過對話才能達成,小說中晉美通過夢境中的對話和神——格薩爾王達成默契,阿來試圖通過這本小說實現當代和古老文明之間的對話,進而促成不同文化之間的理解和交流。多種語言,數十個國家陸續出版《格薩爾王》是重慶出版社品牌產品“重述神話”叢書推出的新品,該叢書是首個跨國合作出版項目,由數十個國家和地區的知名出版社共同組織實施,參與創作的作者均為世界級的作家。此前重慶出版社作為代表中國大陸參與該國際出版合作工程的唯一機構,策劃出版的系列作品包括蘇童的《碧奴》、葉兆言的《後羿》、李銳的《人間》等,在國內文學界和讀者中樹立了良好的口碑,同時版權輸出到世界多個國家和地區,是中國文化走向世界的標志性產品。在我國最著名的藏族史詩《格薩爾王傳》即將入選聯合國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之際,阿來的小說《格薩爾王》將翻譯成英、德、法、意、日、韓等多國語言,將在全球數十個國家陸續出版,並將在2009法蘭克福書展(主賓國為中國)作為中國國家代表團的重要推介書目向世界展示。阿來被公認為是有實力衝擊諾貝爾文學獎的中國作家之一,這部小說的問世以及在世界範圍內的傳播流布,會給阿來帶來世人翹首期盼已久的榮耀嗎?這給我們留下了引人遐思的巨大空間。

附:作者阿來簡介阿來,藏族,1959年出生於四川西北部阿壩藏區的馬爾康縣,畢業於馬爾康師範學院。曾任成都《科幻世界》雜志社社長、總編輯,現任四川省作協主席。主要作品有詩集《棱磨河》,小說集《舊年的血跡》、《月光下的銀匠》,散文集《大地的階梯》、《就這樣日益豐盈》,長篇小說《塵埃落定》、《空山》。長篇小說《塵埃落定》獲得第五屆茅盾文學獎,有多部作品在國外翻譯出版。

背景資料:東方的荷馬史詩——關於《格薩爾王傳》從廣袤無垠的青藏高原到遼寧的喀喇沁,從天山南北的衛拉特,到伏爾加河的卡爾梅克,從青海湖畔到貝加爾湖的布裡亞特,有一條寬闊的“史詩帶”。這就是由藏族和蒙古族、土族等民族所吟唱的《格薩爾王》。這部宏偉的詩篇世代相傳,從遙遠的古代吟誦至今,是反映藏族歷史的一面鏡子,它深刻地表現了藏民族發展的重大歷史事實,描述了紛繁復雜的民族關系及其走向統一的過程,是研究古代藏族社會歷史的一部百科全書式的著作。《格薩爾王傳》史詩以其雄渾磅礡的氣勢,通過對幾十個邦國部落之間戰爭的有聲有色的敘述,表現手法起伏曲折,跌宕有致,反映了6~9世紀以及11世紀前後藏族地區的一些重大歷史事件,表達了藏族人民厭惡分裂動蕩、渴望和平統一的美好理想。作為藏族民間流傳千百年的口頭文學,它歷史悠久、結構宏偉、卷帙浩繁、內容豐富、氣勢磅礡、流傳廣泛,為我們提供了寶貴的原始社會形態和豐富的資料,代表著古代藏族文化的最高成就。史詩從生成、基本定型到不斷演進,包含了藏民族文化的全部原始內核,在不斷地演進中又融會了不同時代藏民族關於歷史、社會、自然、科學、宗教、道德、風俗、文化、藝術的全部知識,具有很高的學術價值、美學價值和欣賞價值,是研究古代藏族社會的一部百科全書,被譽為“東方的荷馬史詩”。《格薩爾王傳》創造了世界長篇史詩之最。無論其規模之宏大,篇幅之長,在世界上沒有第二部長篇史詩可比。這部鴻篇巨著,比以往稱作世界五大史詩的《吉爾伽美什》、《伊利亞特》、《奧特修記》、《羅摩衍那》和《摩訶婆羅多》的總和還要長。截至目前,已發現和整理出的《格薩爾王傳》故事文獻共計120多部,100多萬詩行,2000多萬字。如果再加上異文本,就有好幾百部,數百萬詩行,上億字之多。《格薩爾王傳》大約產生於古代藏族氏族社會開始瓦解、奴隸制國家政權逐漸形成時期,即公元3~6世紀之間。最初是在民間藝人中創作和傳播,吐蕃王朝建立之後(公元7~9世紀),隨著藏文的創制和普及,史詩開始以書面的形式記載和傳播,並不斷得到豐富和提高。後來隨著藏傳佛教在藏族地區的復興,藏族僧侶和其他文人加入整理和創作,很多詩篇已顯文人詩的風格。到了公元11世紀前後,《格薩爾王傳》的基本框架開始形成,並出現了最早的手抄本。這些手抄本的編纂者、收藏者和傳播者主要是藏傳佛教寧瑪派(俗稱紅教)的僧侶們。另外,在民間還留存著大量的手抄本、木刻本,以及繪有《格薩爾王傳》史詩故事的唐卡等。隨著時間的推移,還引發了多種為大眾喜聞樂見的藝術形式,如《格薩爾王傳》的藏戲、歌劇、話劇和舞劇等。《格薩爾王傳》講述的是這樣一個故事:在很久以前,天災人禍遍及藏區,妖魔鬼怪橫行,黎民百姓處於水深火熱之中。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為了救災救難,普度眾生,向阿彌陀佛請求派天神之子下凡到藏區降魔。神子崔巴噶瓦發願到藏區,做黑頭藏人的君王,即格薩爾王。為了讓格薩爾能夠完成降妖伏魔、抑強扶弱、造福百姓的神聖使命,史詩的作者賦予他特殊的品格和非凡的才能,把他塑造成天神、龍神、念神(藏族原始宗教裡的一種厲神)三者合一的半人半神的英雄。格薩爾降臨人間後,多次遭到陷害,但由於他超凡的力量和諸天神的保護,不僅逢凶化吉,還將害人的妖魔鬼怪殺死。格薩爾一生立志為民除害。5歲時,格薩爾與母親移居黃河之畔。8歲時,嶺部落也遷移至此。12歲時,格薩爾在整個部落的賽馬大會上取得勝利,並獲得王位,娶賢良智慧的珠牡為妻。從此,格薩爾開始施展天威,東討西伐,降伏了入侵嶺國的北方妖魔,戰勝了霍爾國的白帳王、姜國的薩丹王、門域的辛赤王、大食的諾爾王、卡切松耳石的赤丹王、祝古的托桂王等,先後降伏了幾十個“宗”(藏族古代的部落和小邦國家)。在降伏了人間的各種妖魔之後,格薩爾功德圓滿,與母親、王妃珠牡等一同返回天界。《格薩爾王傳》描寫了藏民族從氏族社會一直到形成奴隸制政權的兩個重大歷史時期,包括大大小小近百個部落、邦國和地區,縱橫數千裡,內涵廣闊,結構宏偉。故事大致可分為三個部分:第一,降生,即格薩爾誕生人間部分;第二,征戰,為格薩爾降伏妖魔的整個過程;第三,結束,格薩爾最終戰勝人間妖魔,返回天界。在這三部分中,以第二部分“征戰”的內容最為豐富,篇幅也最為宏大。除著名的四大降魔史《北方降魔》、《霍嶺大戰》、《保衛鹽海》和《門嶺大戰》外,還有18大宗、18中宗和18小宗,每個重要故事和每場戰爭均構成一部相對獨立的史詩。《格薩爾王傳》通過人物本身的語言、行動和故事情節塑造了數以百計的人物形像。無論是正面的英雄,還是反面的暴君,無論是男子還是婦女,無論是老人還是青年,《格薩爾王傳》都將他們刻畫得活靈活現,呼之欲出,給人留下難以磨滅的印像。雖然人物眾多,卻沒有給人雷同和概念化的感覺,尤其是對以格薩爾為首的眾英雄形像的描寫更為出色。《格薩爾王傳》在寫作手法上,故事的敘述運用了大量的詩歌、散文等,並將吟唱和道白巧妙地結合在一起,使藏族歷史、神話、詩歌、寓言、諺語和格言等與故事融為一體,使之成為藏族歷史、文化的集大成者。《格薩爾王傳》如同一個乾坤百寶袋,一座文學藝術和美學的大花園,它植根於社會生活的沃土,不僅概括了藏族歷史發展的重大階段和進程,揭示了廣闊的社會生活,還始終貫穿著藏民族的倫理觀念和道德思想。作品通過對戰爭、宗教、愛情、人(神)與妖魔鬼怪的無數場戰鬥,對各種人物的思想感情衝突的描寫,全面深刻地揭示了真理與謬誤、真善美與假惡醜的本質,熱情歌頌了正義戰勝邪惡、光明戰勝黑暗的鬥爭。這部史詩反映了藏民族發展的各個重大歷史階段及其社會的基本形態,表達了人民群眾的美好願望和崇高理想,描述了紛繁的民族關系及其逐步走向統一的過程。《格薩爾王傳》的產生、流傳、演變和發展過程,是藏族歷史上特殊的一種文化現像,在中國民族文學發展史上,乃至世界文學史上也是罕見的。這部巨著不僅有獨特的創作方式,而且有著獨特的傳承方式。首先,它的創作是由集體來完成的,而這種創作不是一時、一世完成的,至少延續了五六個世紀,而且創作還在繼續中。其次,它的傳承主要靠民間藝人的說唱,靠那些優秀的藝人,尤其是一些記憶“奇人”。而民間藝人將如此宏大的史詩以原始口頭說唱的形式傳承下來,一直到今天仍在民間延續說唱的現像,是人類文化史上的一大奇觀。背景資料:東方的吟游詩人——關於《格薩爾王傳》說唱人千百年來,《格薩爾王傳》能在世界上從世界屋脊之上到北亞草原上廣泛流傳,歷久不衰,主要應該歸功於那些優秀的民間說唱藝人,他們是史詩最直接的創作者、繼承者和傳播者。他們大多數是目不識盯出身貧寒的農牧民,社會地位十分低下,很多藝人家境貧困,甚至四處流浪,賣藝為生。其生活環境遠離都市文明,但他們所具有的超群的記憶力、充沛的激情和非凡的想像力令所有人驚嘆不已。主要依靠口頭說唱的形式在民間流傳。《格薩爾王傳》分為文本和說唱兩大部分,其中藝人說唱部分占整個史詩的80%,《格薩爾王傳》正是在傳播過程中得到了眾多民間藝人的不斷充實,才形成了現今200余部、50萬行的規模。《格薩爾王傳》說唱,作為一種藝術表演形式,采用“一曲多變”式的專用曲調演唱,唱中穿插說白,有時還配以圖畫講解。用藏語表演,常采用牛角琴伴奏。由於史詩內容十分豐富,結構體制非常龐大,故一般的藝人通常只是截取某一部分或片斷表演。他們的職能,早期主要是傳承民族歷史,活動方式很像歐洲古代的“吟游詩人”。無論是藏族說唱藝人,還是蒙古、土族等其他民族的說唱藝人,講唱的都是格薩爾大王的英勇事跡,但由於文化傳統的差異,在創造和傳播形式上呈現出明顯的不同。根據說唱的技藝,蒙古族和土族注重師承關系,說唱內容多以口耳相傳。藏族藝人則又不同,藏語稱說唱藝人為“仲肯”(mGrung-mKhan), 意為故事家。大致分為五種類型:托夢藝人、聞知藝人、掘藏藝人、吟誦藝人和圓光藝人。托夢藝人:這類藝人大多自稱在童年時曾做過奇特的夢,夢醒後便發現能口若懸河、滔滔不絕地吟唱史詩。扎巴、桑珠、玉梅等許多著名的藝人均屬於此。聞知藝人:此類藝人屬聞而學得者。此類藝人人數較多,約占藝人總數的一辦。他們多者可說三、四部,少則一、二部不等。掘藏藝人:這是個較為特殊的藝人類型。“掘藏”原系藏傳佛教的一種傳統。《格薩爾王傳》藝人便用這種形式進行史詩的創作。它分為兩種:一種是實物發掘,稱為“地下掘藏”,掘藏藝人從某處托出史詩的書面文本、流傳於世。另一種叫“意念掘藏”,即掘藏藝人將所謂在自己意識中自然顯現的史詩情景如實付諸書面。與其它藝人的不同點是,其創作是書面化的,而非口頭形式的。吟誦藝人:這類藝人均為有一定書寫知識者。他們通常對著本子為聽眾誦唱。圓光藝人:原系藏族的一種古老的占蔔方法。說是借助咒語通過銅鏡或拇指可以看到被占蔔者。有時也用一碗清水或拇指指甲占蔔。用這種方法說唱史詩,在藏區已屬十分罕見。《格薩爾王傳》說唱人已成為藏民族特有的一種神秘文化,許多人藝術技能的獲得方式,為夢傳神授,亦即藝人在從藝之前根本未學過藝,突然有一天在睡夢中夢見有神人傳授,並且一做夢就昏迷多日,神志迷亂,蘇醒後即能滔滔不絕地說唱表演《格薩爾王傳》的史詩故事,實在是不可思議。據了解,中國藏區現有140多名《格薩爾王傳》說唱藝人,在這些藝人中,“神授”藝人的比例很大,這種藝人大都是目不識丁的牧民,但突然之間就能說唱幾十部甚至上百部史詩故事,其中原因實在令人費解。西方學者對《荷馬史詩》吟唱詩人有“不是憑記憶知識,而是憑靈感或神靈附體”的說法,與《格薩爾王傳》“神授”說唱藝人的說法如出一轍。
歷史上的“仲肯”代有才人。20世紀以來,著名的《格薩爾王傳》說唱藝人,已故的有藏族的扎巴和蒙古族的琶傑;另有藏族的才讓旺堆、桑珠、玉梅和蒙古族的羅布桑等享名民間。由於其藝術主要存留在他們的口頭,因而他們與他們所表演的故事一樣,都被視為本民族的瑰寶。9月4日《格薩爾王》的首發式上,有4位著名的《格薩爾王傳》當代說唱人應邀前來表演。他們分別來自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和玉樹藏族自治州,是“寫不完的格薩爾藝人”格日尖參、“畫不完的格薩爾藝人”阿吾嘎日洛、“看不完的格薩爾藝人”才智 以及“說不完的格薩爾藝人”達哇扎巴(神授藝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