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狂跳傘愛好者墜落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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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讀到底是什麼驅使著一些人樂於拿生命、健康和自由去冒險,只背著一個小降落傘便從世界最高樓上跳下來?一種答案是:人類就是愛冒險。人類,尤其是男人,常常向往高處的危險。本文帶你走進基地跳傘愛好者的瘋狂世界。2008 年4 月9 日清晨,一個44 歲的英國人和一個48歲的法國人靜靜地坐在迪拜塔155層邊緣,望著如血的朝霞。他們看著沙漠從藍色被映照成粉紅色,那一刻, ...


到底是什麼驅使著一些人樂於拿生命、健康和自由去冒險,只背著一個小降落傘便從世界最高樓上跳下來?一種答案是:人類就是愛冒險。人類,尤其是男人,常常向往高處的危險。本文帶你走進基地跳傘愛好者的瘋狂世界。2008 年4 月9 日清晨,一個44 歲的英國人和一個48歲的法國人靜靜地坐在迪拜塔155層邊緣,望著如血的朝霞。他們看著沙漠從藍色被映照成粉紅色,那一刻,法國人回憶道:“腳下的一切都屬於我們,感覺自己就像君王。”他們稱王的時間並不長。5點30分,兩個人看見工人們陸續來到工地上繼續建設,該離開了。他們站起身,英國人看了看他的朋友,數到3,從樓頂縱身一躍,法國人很快跟上。頭10秒,英國人感覺自己就像一只中了彈的野雞,一頭往地面栽。他拉開了小型飛行降落傘,傘面很快張開。法國人身穿著滑翔衣,他張開了雙臂,讓前胸對著朝陽的方向,漸漸滑翔遠離迪拜塔,當他發覺自己有可能撞上臨近的一幢大樓時,他打開了降落傘,安全著陸。這對朋友完成了他們的冒險——他們完成了基地跳傘史上最漂亮的一次壯舉。為什麼有人傻到要背著一個小降落傘從高樓上跳下來?一種答案是:人類就是愛冒險,過去150年來,不斷有人挑戰高空。“極限運動”始自19世紀,那是“紳士冒險家”的黃金時代。有些人航海至罕無人跡的世界角落,另一些人則探索著人類身體的極限。讓基地跳傘愛好者與維多利亞時代的先輩們區別開來的一大顯著特點是:他們不需要觀眾。這兩個男人中的埃爾維·勒加路是一位來自巴黎的火車駕駛員,舉止冷靜,有著一雙目光深邃的大眼睛。小時候,他經常夢到自己像鳥一樣飛翔,長大後,他用他的一生來實踐兒時的夢境。他沒有成家,他說:“要是我結婚生子,我定會朝自己腦袋開槍。”但他完成過超過1000次基地跳傘,其中40次是自埃菲爾鐵塔跳下。更重要的是,勒加路是這個世界上少有的幾個重新定義滑翔衣飛行極限的低空跳傘運動員。他甚至希望,在不遠的將來可以完全不帶降落傘,僅憑滑翔衣降落。第二個男人名叫戴夫·唐納德森,是一位來自英國達靈頓的IT咨詢師。有家室的他,曾當過傘兵,現在在一家芯片公司拿著不錯的薪水。在基地跳傘運動中,他算是一個新手。迪拜塔是他跳過的第三座建築物。這可是不小的成就,引用他一個朋友的說法,就好像是“14歲的小孩在足總杯上射進了制勝一球”。基地跳傘的由來基地跳傘運動早在19 世紀就初露端倪。1970年代,現代基地跳傘運動才在美國加州漸漸成型。1978年8月8日,加州跳傘運動員、攝影師卡爾·波尼什拍下了他的四個朋友從約塞米地國家公園一個陡峰上跳下的全過程。他們全部安全落地。這一消息迅速傳開來。1981年,這一運動項目正式創立。波尼什的朋友菲爾·史密斯提出,他們玩的項目已經不能再稱之為跳傘了。這是一種全新的運動,需要一個新名字。他提議加上“基地”這一定語,規定起跳的地點必須是建築物、天線、橋梁,或是山峰等。現在,世界上只有約1250名勇敢者擁有基地跳傘編號。勒加路不屬於這1250人之列,他認為得到所謂官方“認可”其實很無聊。唐納德森拿到了編號:1199。他資歷尚淺。努力了兩年,他拜一名荷蘭跳傘運動員弗蘭克·勒普爾為師,然後加入了這個組織。拜師很重要,因為基地跳傘是相當危險的運動。要是下落過程中降落傘未能在短時間內打開,結果是致命的,即使成功開傘,依然危險重重,畢竟下落點很低,而且從固定物體上起跳很容易撞上建築物或山崖側壁,降落傘必須垂直打開。此外,還要仰賴好天氣。一切都需非常精確。好的老師會教你如何遠離這些危險,比如正確的降落傘折疊方法,以及起跳的動作等。他還會在旁觀察,跟學生一塊兒起跳,一旦發現有什麼不對,老師身上背著配重,會比學生降落速度快,可以及時施以援手。過去28年裡,有記載的基地跳傘死亡事件有150起。這個數字很可觀,但是跟去年一年就有2萬到3萬次基地跳傘活動相比,死亡率並不算高。拿登山為例,僅去年夏天,在法國、瑞士和意大利的阿爾卑斯山脈,就有100名登山愛好者喪命。過去數年裡,很多新手都在沒有老師指點的情況下開始基地跳傘,他們通常都參加了專業的培訓課程,從愛達荷州雙瀑市的珀賴恩橋上開始練習低空跳桑參加這一培訓的學員,必須有至少200次空中跳傘的經驗。唐納德森選擇了傳統的拜師學藝方式開始這項運動,從法國南部的垂直高架橋跳起。第一次跳傘的經驗讓他嚇破了膽,一度發誓今後再也不玩了。但沒過幾天,他便技癢難忍地回來了。在那裡,他結識了一批法國基地跳傘愛好者,其中就包括勒加路。他們曾一起從西班牙貝尼東酒店大樓跳下,成了好朋友。驚心動魄的經歷勒加路建議,他們可以一起跳迪拜塔——夠高,夠有名,沒人跳過。這座建築物對基地跳傘來說並不算難度特別高,對這項運動而言,起跳點越高就越安全。但如何避開保安的耳目進入大樓並到達頂層?落地後又該如何逃離現場?如果他們被捕了,阿聯酋的法律又會如何制裁他們呢?勒加路自迪拜塔開始興建時就高度關注這個建築物,一直通過GoogleEarth的衛星圖跟蹤工程進度。他說,現在是最佳時機——迪拜塔正處在即將完工的最後階段,他們可以扮作工程師進入工地,沿樓梯徒步爬到頂樓。勒加路買了去迪拜的機票,發電郵給唐納德森告知他自己的計劃。很自然,唐納德森很猶豫,他的女友(現在已經成了他的妻子)剛剛告訴他她懷孕了,他們正在籌劃婚禮。如果他在迪拜被捕,婚禮就會泡湯,他也可能失業,甚至喪命。可他還是買了機票。唐納德森如此決絕,是因為基地跳傘與高空跳傘不同,它可以徹底改變一個人。高空跳傘可以挑戰心理承受力,但是跳傘者一般都備有兩個降落傘,構成雙保險。基地跳傘很不同,只有一個降落傘,只有一次機會,一點也不能出錯。1994年,勒加路第一次嘗試基地跳傘時曾覺得,這根本不是運動,而是自殺!玩基地跳傘的人,都是心理學所謂的“高度刺激尋求者”,他們需要超常的多巴胺和腎上腺素水平才能感到滿足。常人在感到恐懼時會心跳加速感到恐慌,甚至眼前一抹黑,他們卻在面對危險時心跳減速,面對超強度的壓力時,他們反而能更清楚地看世界。跳傘前夜,兩人進入了工地,因為他們的歐洲長相,並沒有受到工人的阻攔。他們爬了75分鐘,登上了塔頂,兩人都已經氣喘吁吁渾身是汗了。他們坐下休息了三小時,直到太陽緩緩升起。勒加路很生氣,因為他計劃中360度滑翔不可能實現了,因為下面起重機的吊臂剛好阻擋住他滑翔的線路。日出時分,兩人跳了下去。勒加路優雅地滑行到了事先計劃好的著陸點,遠離工地。唐納德森的著陸點在工地內,他落地時很清楚,他已經被保安發現了。他一邊收傘,一邊奔跑逃離保安的追逐。勒加路則在工地外發動汽車,開過來接他的朋友。他們成功地逃離了現常勒加路跳過迪拜塔後既高興又迫不及待地想再來一次。“我一定要完成一次360度滑行,我一定會再回來。”他說。過了兩天,兩人就又回到迪拜塔,唐納德森負責開車,勒加路准備一個人跳。但是他沒能攀上塔頂就被保安抓住了,他發了條短信給他的朋友:“他們抓住我了,還要來抓你。離開這個國家。”唐納德森接到短信馬上驅車前往機場買了最近的機票回國。機警的勒加路在手機通訊錄裡修改了唐納德森的名字,還告訴當地警方說跟他一起來的是個美國人,幫助唐納德森順利逃脫。他自己卻在迪拜被拘留了三個月,差點判刑。唐納德森回國後成了個家喻戶曉的名人。有了這次驚心動魄的經歷,他的人生價值已經得到了實現。他不再冒險。像他這樣的例子,在基地跳傘愛好者中並不少見。可沒什麼能阻止勒加路的雙翼,他一生都在實踐兒時的飛行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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